Friday, July 03, 2009

最好的笑话

摘自法国国际广播电台中文部日志


6月9日,外交部例行记者会。当时,BBC记者詹姆斯提问:“中国政府将要求所有在中国境内生产销售的计算机出厂前必须预装一种软件,而该软件可能屏蔽一些网站。”他要求秦刚证实这一报道。

秦刚看似不慌不忙地回答反问记者:“你有孩子吗?”BBC记者拒绝回答。秦刚则满意地宣示,“如果你有孩子或者你打算要孩子,你应该能理解作为家长对互联网传播有害信息的关切。”

秦刚的这一回答被中国官方媒体视为“妙语连珠”,中新社等媒体进行了广泛报道,为绿坝的推广造势助威。

由于国内外的反对声音,中国政府在6月30日夜宣布推迟强制安装绿坝网络屏蔽软件的措施。今天(7月1日)的外交部新闻发布会上,秦刚又遇到了同样的尴尬问题。BBC的一位记者问秦刚,“上周你回答我同事的问题时,问他有没有孩子,现在绿坝推迟了,Do you have children?你有孩子吗?”

秦刚沉默片刻,点了下头,说,“我该说的已经都说了。”

Wednesday, July 01, 2009

我爱杭外

我的中学即将被毁掉。今天偶然看到我同届同学的记录,情绪又上来了。

随便摘录点饭否的消息:
6.15 突然下文件要求合并入野鸡大学,行政、财政、人事完全挂靠野鸡大学。
6.19 教育厅长官来校和师生“交流”,做完政府工作报告后直接走人。
6.21 教育厅长官在校进行“解释”和“劝导”工作时指着家长大骂“你是婊子”,并威胁“小心你们的小孩”。
6.25 学校进驻便衣(口证),教师通讯受监听。
6.26 禁止买卖“我爱杭外”文化衫。校方怀疑有人煽动。

“小心你们的小孩”,听到没有!至于来龙去脉我懒得在这里叙述了。是杭外的都知道了,不是杭外的估计也不感兴趣。最近新闻那么多,你随便挑一条欣赏一下都比这条分量重。

在我伟大的祖国,政府为了利益最大化干这种勾当根本不奇怪,连食品都可以毒房子都可以塌,死个人就跟温影帝上电视哭一次那么稀松平常,毁掉一所中学又算什么。反正这下野鸡大学师资土地校舍资金都有了,评上普通高校也没问题了,他们的政绩和利益也都有了。上届教育厅觉得公有转民办有利可图,这届觉得转回来比较赚,下届再转回去,如此往复,反正怎么折腾他们都有利益。老子生你养你,还不能卖你去窑子?你还得感谢我,说谢谢,说好爽,说这是一次机遇。

党和你的关系就这么赤裸,看你站哪头了。

今年事多,大小影帝们还要卖力演出好多新戏。反正我对这个法西斯政权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正面感情了,他们做的每件事,都促使我向反动派坚定地迈一步。我就是那别有用心的一小撮。去年是没赶上,下次再有那些满脸爱国爱党的好青年拿着红旗去游行,我一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你看我就是能从母校不见了这种屁事上拔得那么高,说我脑残也没办法。

再次向真正战斗着的我的老师和学弟学妹致敬。看到帖子里写老教师痛哭流涕,有些还是我熟悉的名字,心里非常难受。不知怎样帮得上忙,只能遥祝好人一生平安了。

Tuesday, June 30, 2009

明天是您的生日,我的敏感词





生日快乐。

另:请达人告知,这是还珠格格里的皇后吗?

Monday, June 29, 2009

音速青年围观记

现在早上四点四十,坐在UIC某幢教学楼门口的水泥楼梯前上网。楼梯斜率刚好,坐着很舒服。风速和气温也刚好,坐着很舒服。一辆校警车开过去,没理我。

今天要写音速青年。但突然发现自己老记录生活里的小概率小频率事件,以后岂不是还原出一个扭曲的生活来?不知怎么就想到我老板了。想到他曾经对我大叫:你采的点都是outliers结果怎么会正确啦!先去噪再均匀采样你会不会?

不禁赞叹,我老板真是料事如神啊。

好,今天的outlier是音速青年。我将采用倒叙和插叙的手法。真正写音速青年的可能只有一小段。

下午在UIC假惺惺地编了几行程序,然后拉风地用动态规划设计起最优行程来。五点在灰狗车站存了包就上路了。今天用到了我最擅长的地铁红蓝线转换。不料动态规划没考虑到地铁晚点的情况,到guitar center买隔音耳塞的时候,guitar center已经只出不进地打烊了。我跟门口穿着鼻环画哥特妆的小mm好说歹说,终于让我进去了。买隔音耳塞是预防再次发生上次看My Bloody Valentine时耳朵失聪的惨剧。音速青年的现场以中高频噪音闻名,需要防范。

买了耳塞顺便去了湖边。以前来Halstead街林肯公园一带都很文艺,游客啊飞鸟啊蔚蓝的湖面啊。但今天很奔放,成群结队的大胸mm和半裸肌肉男抗着彩虹旗趾高气昂地走来走去,估计Boystown的什么宣传活动散场了,芝加哥城里顿时肉光四溢。湖边吹了吹风,看了看一群群的鹅,去麦当劳吃晚饭,然后继续红线北上。

Vic Theater在贝尔蒙特街和谢菲尔德街交叉口,大牌子上喜气洋洋地写着Sonic Youth: Sold Out。票贩子走来走去地问票要伐?票要伐?进了剧场,暖场刚刚结束,很巧地找了个elevated floor靠近护栏的位置,视野极其开阔,台上乐队一举一动和dance floor上粉丝一举一动都能尽收眼底。

音速青年是一个在文艺战线活跃了25年的噪音/朋克/实验/No Wave乐队,最终混成大腕。照白热的说法,他们在90年代初是最杰出的,但后来时代走了,他们却留了下来。其实我只喜欢他们庞杂的音乐中非常有限的一部分,但这样的大牌很少见,所以我还是买了票前来围观。

结果其实并不太精彩。第一首歌的时候还有些意思,吉他故意走调得面目全非,Thurston Moore还激动地在地上爬来爬去,带着吉他发出噪音。可惜他只爬了一首,后面就都是面目相同、短小暴躁的音速青年标准曲式了。尽管听着带劲,但我钟爱的Diamond Sea、NYC Ghosts & Flowers、Teresa's Sound World统统没有出现。只有Massage of the History有点我要的那种循序渐进的、沉静的噪音手法。演了一小时二十分钟,骗取了无数掌声之后音速青年们便匆匆退场,散场时连十点钟都没到。大概要赶飞机吧,不知道明天他们去哪里。

就这么结束了,我的隔音耳塞都没用到,耳朵啥事没有。坐红线回来,发现红线挤满了身背彩虹手拉手的黑人男女同志们,正准备往南撤呢。同志们今天一定是有南北大串联活动。我照例回UIC,心想今天时候尚早可以混进学生活动中心,结果没过半小时还是被无情地扫地出门。再去24小时餐馆。今天吃牛排。三点钟出来,Halstead大街上人踪还没绝迹,有若干皮衣大叔骑机车散步。

最后我无处可去,就只能又回UIC,故事回到开头,我坐在某幢教学楼门口的水泥楼梯前上网上豆瓣还有写这个。天已经全亮了。渐亮的过程是语言无法描述的美妙。新的一天开始了,下午还要回公司上班。拍拍屁股去联合车站啦。

Sunday, June 21, 2009

通宵

去了趟芝加哥。飓风警报的时候正在路上,平原上的闪电非常壮观。到的时候就风平浪静了,第一次坐绿线和粉红线的地铁。演出在一个深处芝加哥腹地的酒吧,叫bottom lounge。半夜跑出来,发现原本晚上藏身的UIC窝点被捣毁了。借着诺拉小姐无私奉献的UIC网络权限,我得以在狂风里捧着电脑找24小时餐馆。辛苦地转了两次地铁才到,到的时候真的饿了。进去才发现,golden nuggets,不是我跟王老板和小赵他们三年前彻夜聊天的地方嘛。看上去阔绰了很多,雇了好些西裔服务员,菜单也全彩塑封了。当年的服务员还正宗是家庭产业的大妈大婶,大堂也暗沉沉的。那时王老板还被叫做老王,而小赵还被叫做赵老板,我们都觉得它的那个本楼浓汤很好喝。

点了跟三年前一样的鸡排套餐,又想了想,跟笑眯眯的英语比我好的西裔姐姐说还是换成鱼吧。我咬一口鱼喝一口蘑菇奶油汤,心想三年间我都做了些啥呢。三年前我每次来芝加哥总是很激动,意气风发地从灰狗车站步行五六英里到林肯公园,傍晚在密西根湖边看看书看看落日,神经兮兮地跟两只水鸟说话。

我越吃越慢,不知道这个晚上怎么消磨。又要了个冰淇淋,摸出一本凯鲁亚克的《达摩流浪汉》看起来。凯鲁亚克把这本书献给寒山子,一位遁入空门的唐代隐士。看了几页,主人公刚上路,从洛杉矶偷扒货运火车到了圣塔芭芭拉,在海滩上烤鱼和豆子罐头,对着晚星和潮水思考人生。我觉得这种生活对我是个带着笑意和诘问的隐喻,但又想不确切。只好埋头吃冰淇淋。

吃饱喝足的时候已是五点,天亮了。我没想到自己会跑到这个老餐馆来做我的三年总结,想起很多有趣的情形,一个人在街上哈哈笑出声来。街上没人也没车,公寓的窗帘都没拉开,有只灰猫贴着窗玻璃在打哈欠。而天色就这么白白地亮着,街心公园的繁花就这么白白地开着,夏天的清晨是多么浪费啊。

Friday, June 05, 2009

锦绣前程之三点全露

(有删节)

me: 今天我见到stephen wolfram了
ruoxi.yang: 哦。很帅马
me: 结果没有认出来
ruoxi.yang: 哦。被人提醒才想起?
me: 对,但关键是
        在被人提醒以前,跟wolfram说了一句excuse me,请他让开。。。。。。。
ruoxi.yang: 我靠。
                         小公务员之死了
me: 我的似锦前程毁掉了
        呜呜呜
ruoxi.yang: 恩不要紧
me: 我的锦绣前程啊
ruoxi.yang: 没关系 值得怀念的 请你珍藏

me: 事件二:今天单位搞活动去野餐
        在闲谈中,有人问我你是谁。
        我说我是天
ruoxi.yang: 好
me: 他说原来你就是天啊
        我想终于有人鸟我了
        就问你叫什么啦
        就问你在哪个部门啦
        你遍什么程序啦
        结果
        旁边有人提醒我
ruoxi.yang: 你怎么能两次都没有人出来
me: 不是同一个!这个是大大manager
ruoxi.yang: 哦
                         不是wolfram
                         好
                         我想的更喜庆
me: 是我们这个分部的头头
        呜呜呜
        我的锦绣前程啊
ruoxi.yang: 恩 他觉得你英语真好

me: 事件三。
ruoxi.yang: 娃
                         还是系列片
me: 到家了
        看到前面有一对情侣,讲中文,身材和语调很像我认识的那对。
        于是上前超大声怪笑四声。
        结果,,,认错人了。
        我死死掉算了。
ruoxi.yang: 。。。
me: 我要写到blog里面去!


----------------前程似锦的分割线---------------------


ruoxi.yang: 你搏命出位
me: 搏版面
ruoxi.yang: 对。故意走光
me: 不惜走光露点
ruoxi.yang: 连续3次
                         露3点

Wednesday, June 03, 2009

中国网站维护日

明天是中国网站维护日。这里是参加庆祝的部分网站名单

Saturday, May 30, 2009

白手起家

第一是买了电焊工具和一堆电容电阻,买了开关啊音控啊铁盒啊,准备组装耳机放大器。这样算算成本还挺高。
第二是学习Mathematica,同时恢复用C写程序。我要写一个很fancy的图像处理函数。下一版Mathematica的新功能都很fancy。
第三是要重写上个project的remesh/采样部分,七月完成。这个不算白手起家但也没法估计结果。而且晚上时间玩都不够用,不知何时才能开始。

最后告诉螺丝同学,不要脸的小测验要开始啦。

Coil,北岛和其他

前两天偶然读到薛忆沩七年前的短篇《三重奏》,仍然是简短的隐喻,面目模糊的人与事。真希望他成功出版《一个影子的告别》,否则我只能在网上搜寻他零星的刊登在南方周末上的杂文聊度余生了。读薛忆沩的同时我也读到了北岛,北岛写艾伦金斯堡:“艾伦得意地对我说:‘看,我这件西服五块钱,皮鞋三块,衬衣两块,领带一块,都是二手货,只有我的诗是一手的。’” 他笔下的艾伦金斯堡是那么温暖。突然想找本北岛的诗集读。多年来我只读过非常少的书,有点可惜。不知阅读的习惯能不能找回来。

最近听很多Coil和Nurse with Wound,交替着听,顺便煲我的AKG 701耳机。都是些以前没有耐心听完的东西比方《星象灾难》,《不自然的历史》和《吮过的橘子》,把歌词找出来看,把封面和sleeve notes找出来看,把那些令档案学家头疼的历年作品表找出来看,重新压缩高质量的无损/有损格式文件,像科研一样对待它们。复杂的作品就像恐怖电影或者一次艳遇,总让我有期待,也填满了我懒惰和毫无知觉的时间。

大概夏天的温度还没到,我还要更多的热情。

TG


【时间】2009年4月25日8点
【地点】Logan Square Auditorium@芝加哥
【人物】Throbbing Gristle

TG不是土共,TG是悸动的软骨(Throbbing Gristle)。四月底去芝加哥看了他们的演出,这是TG第二次在美国巡演,上一次是1981年,那年我刚出生。二十八年间当然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cutie pie变成了怪蜀熟。但无论如何演出极其震撼,怪蜀熟令人肃然起敬。我第一次看实验/工业音乐的现场便大开眼界,从此领教了什么叫cult。

演出原定在Epiphany教堂,但由于神职人员强烈反对这支有争议不和谐的乐队在教堂表演,演出最终易址Logan Square Auditorium。我买的是套票,上下两场。第一场是为Derek Jarman 1972年的短片In the Shadow of the Sun重新配乐。81年他们就配过一次,这次是新版。第二场是正式的演出。我记错了两场的顺序,结果第一场有点迟到。费劲挤到前排侧台也看不清究竟是谁在台上摆弄Pro Tools,大屏幕上的电影被挡住了一部分,但音效尚可。现场配乐跟我印象里的老版本区别不大,可能音色的变化更丰富些。不同的是身临现场,无数的人影在色彩斑斓的大屏幕前面晃动,气氛神秘阴沉,很精彩。至于Derek Jarman的电影,我已经不再有感觉了。

下半场开场之前所有非VIP人员都被赶出去重新排队。外面冷得一塌糊涂,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说我正排队看演出呢。事实证明漫长的等待很值得。第二场TG露出了真功夫,电子合成器和吉他噪音双管齐下。Very Friendly还是三十多年前曼彻斯特的杀人故事,但Chris Carter和Sleazy用彪悍的低音节奏把它搞得格外狰狞。当Genesis P-Orridge卖力地大叫M-M-M-M-M-M-M-M-M-URDER!!!时,我才感到哦TG回来了。Persuasion里华丽丽地采样了日本艺术片,男优女优气壮山河的叫喊是分外销魂分外冷艳。众多此类老歌都披上了TG新趣味的外衣,音控有意加强了低音频段,大部分时间场地都在震动。偶尔折腾出一阵吉他噪音,那也真是神来之笔。如果谁要寻找以前的TG,那只能去买唱片了。而我更欣赏的是04年归来的TG,是合成器挂帅、有纪律、特别能战斗的TG,是Part Two: Endless Not里流畅简练的TG,他们收放自如有张有弛,在饱满的电声里上天入地。不是他们以前没先锋过,但此刻那些乔装的电音,那些强劲的低频,那些咬噬的合成器怪声,实在令TG更像是精神矍铄的Coil或者Nurse With Wound,褪去浓重的工业意味,正式飞奔上实验和声音拼贴的大道。从Sleazy(我最爱的怪蜀熟)的斑豹大长袍到Genesis P-Orridge雌雄莫辩的脸上我丝毫看不出老态,他们革命人永远是年轻。而我们也热血沸腾,个个投入他们巨大的声音洪流。洪流中有人翻滚有人喊叫,在最后Discipline几近techno的节奏里极乐登仙。

散场我捏着一片仅限巡演发售的CD,有点后悔没拿个相机或者录音笔之类。而几天后即有好心人将旧金山现场的soundboard bootleg送至p2p网络。这位牛逼的好心人用一支AT825话筒和Sound Device 744T四轨录音机在左阳台录下了这次动人的巡演。如果把地点替换成芝加哥,把开场白改为Genesis P-Orridge用话筒延时说"我们喜欢芝加哥......但更爱克里夫兰,俄亥俄",一段珍贵的历史就被记录了下来。

Thursday, May 14, 2009

夏天的夏天

一度以为自己早修炼成仙,结果在五月份又变得狼狈不堪。我被两条死线逼得天天守在办公室,浪费了一张演出票,连晚上雅克布跑进来给我展示他新买的牛逼耳塞我都匆匆打断。十一号晚上目睹了老板熬通宵的风采,一会儿我冲进他的办公室,一会儿他冲进我的办公室,两人一唱一和地把previous work都鄙视了一遍,终于在十二号清晨定了第一稿。论文就像选美,要很屁屁才能选上西格拉夫亚洲小姐。所以我们继续精神萎靡地,但是顽强地,给论文配了风骚的头条图,取了性感的名字,提交了。老板兴奋地开始忆苦思甜,说网上提交真好啊,想当年俺们投西格拉夫的时候,都是用Fedex邮寄的...再后来,老板顽强地开车回家了,我继续顽强地赶做我科学可视化的学期大作业,终于在九点半抄起我刚写完的程序狂奔到楼下教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走上讲台,华丽丽地对教授和其他来做项目演示的同学们问道:...谁能借我一台笔记本电脑做演示?

好在学期结束了,死线死过了。唯一遗憾的是科学可视化这门课没有好好学,最后一个礼拜才动手写程序,最后两天才发现Tk/Tcl脚本和VTK的牛逼。这是我学生生涯最后一门需要修学分算学分积的课。就这么潦草地过去了。以后怀起旧来会伤心的。

但无论如何夏天来了。我即将开始一份有趣的实习,参加一个夏季露天音乐节,攒一个自己的口袋耳机放大器 (他们都在图二里)。我要在傍晚沿铁轨散步去香槟市中心,那里有电影院和咖啡馆。我要在凌晨溜上系楼的露台,找雅克布喝酒。我要在书包里放进一本小说和一本算法书。而小说还停在四月底我看的最后一页,布莱恩在夏夜的农场终于发现了他童年时神秘消失掉的五个小时的蛛丝马迹,尼尔即将离开那个操蛋的堪萨斯小镇前往纽约。我不知道要不要把它读完。其实我早已知道结局,布莱恩和尼尔在十二月的寒冬明白了一切,他们在黑暗里瑟缩着,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Monday, March 16, 2009

另一次在芝加哥

我们去了城市的北面。教授B用谷歌地图拼命寻找美国最好的连锁咖啡店。在这间香喷喷的咖啡店里我们聊天,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教授A和教授B讲他们学术圈的八卦。我们是俩教授一博士生,高学历旅游团。

下午两点,最悠闲的时间泡在名叫Reckless Records的一家二手唱片店。店里的音乐倒毫不粗鲁,铺天盖地的旧CD在我们眼前散发出神奇的光芒。出来以后我们就在Boystown里瞎逛,教授A在珍宝岛超市买到了家乡的奶酪和番茄罐头,我找到了三种生僻口味的运动牌巧克力。超市外面布满阳光,歪歪斜斜的街道彩虹飘飘。在温暖的春日里,这个几乎在我的眼里一度抽象成一个车站一所大学和两条地铁线的城市又变得如此美好。街角的Tea & Coffee Exchange,白色的布袋里装着的咖啡豆和草药以及播放着的Kings of Convenience,明亮的书店和整架整架的色情书籍,都让这个城市容光焕发。我跟教授们说,我又一次爱上芝加哥了。

因为赶上圣帕特里克节前的周末,我们在回旅馆的路上亲眼看见了被染得翠绿翠绿的芝加哥河。绿色的人群已经开始聚集在酒吧外,乱作一团。绿色的爱尔兰人的心啊,只有通过啤酒和烂醉如泥才看得清。我们一路向南,在太阳下山前终于来到了美国的韶山——五十一街海德公园。尽管被警察驱赶到了街的另一边,教授们仍然怀着朝圣的心情远远地和巴马的别墅合了影。

晚餐前,我们在家庭旅馆里跟一只黑猫分享了奶酪和红酒。教授A安静地看起一本菲利普普尔曼的小说。我上网骚扰汤汤,说这是有趣的一天。晚上九点我们去了永远需要排队、午夜一点才打烊的餐馆Avec。在漫长的等待时间里,教授B提议去坐地铁环线。在地铁里,在旅客困顿的脸上,在周围的黑暗和写字楼的灯光下,我所熟悉的那个芝加哥的样子又出现了,顿时心情复杂起来。

酒足饭饱时已近午夜。教授B取消了夜店行程,我们回到旅馆。然后又是半梦半醒,在晨昏交替时我与教授们告别,坐上Metra回到市中心。七点,我在湖边遇见了日出。湖边空无一人,水鸟都把头伏在翅膀下休息。我坐在长椅上看朝阳慢慢升起,忽然很感动。我的感动随着日出持续了几分钟,最后还是背起书包,穿过湖边绿地和广场,头也不回地向联合车站走去。

Friday, March 13, 2009

教堂里的演出

【时间】2009年3月12日8点
【地点】Epiphany@芝加哥
【人物】Tindersticks

周四晚上Tindersticks演出,地点是离UIC不远的一个教堂。去得有些晚,座位都占走了,就站在后面看。第一次在教堂看演出,感觉不错。原来教堂里也可以卖酒。Tindersticks八个人兴师动众地站在台上,乐器也全,基本上呈现出了唱片里复杂的东西。只是弦乐的使用有了限制,混音似乎也一直出小问题,所以丢了很多精美的细节。主唱的深情嗓音依旧无敌,现场甚至比唱片更富表现力。跟我一起看演出的教授R也说,真是浑厚的好声音啊。

Tindersticks几乎把新唱片的曲目演了个遍。两次返场。名曲A Night In和Can We Start Again倒是意外没出现。令我惊喜的是他们演了My Oblivion和My Sister,都是我很喜欢的曲目,现场气氛极佳。

看完以后破例没在UIC过夜,去教授豪华的旅馆房间蹭了一宿。强烈的月光把窗外树枝的影子投射到我的沙发上,有点像恐怖电影。没睡安稳,天没亮就搭车进了城,转乘Lex回了学校。

Thursday, February 26, 2009

契布拉什卡

我爱上了契布拉什卡。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用他替换我的猪头小蜜蜂。《契布拉什卡和鳄鱼基纳》是我看过的最可爱和最忧伤的动画片。他们是多么孤单和善良啊。当契布拉什卡和基纳对少先队员们说“我们真为你们高兴,再见”的时候我几乎要掉下眼泪了。

这是一部七十年代的苏联动画片。我有一颗苏维埃儿童的心。

Friday, February 06, 2009

乌龟

【时间】2009年2月5日10点
【地点】Empty Bottle@芝加哥
【人物】Tortoise

今天上午招聘会,胡乱投了几份实习简历,走出来突然觉得自己一事无成很失败,就想逃去芝加哥看场演出。于是上网买了票直奔车站,搭灰狗又去了芝加哥。

出了地铁站离演出的酒吧还很远,等不及公车就走路过去了。穿过这些灰扑扑又亮晶晶的街道,街道两旁酒照喝舞照跳,经济衰退得似乎没传说的那么耸人听闻。到了Empty Bottle,门口挂着“票已售完”的牌子,有人在寒风里等退票。走进去,要了啤酒找了个好位置,就靠着墙柱看起来。

Tortoise大概是在十一点半左右进来的。他们本从芝加哥发迹,在自己的老巢演出自然是人头攒动。芝加哥的独立音乐演出有个有趣的现象,乐队开演之前总有个衣冠不整大腹便便的怪老头窜上舞台,手里拎个包,拿个草稿本念一首献给乐队的现代诗。我心里暗暗把他称作蹩脚的垮掉派诗人。这次他也来了,还是念诗。我只记得"human fly"这么一句,他念出来的时候观众响起嗡嗡声一片。

原本对Tortoise的音乐印象模糊,大概也是叮叮咚咚响成一片的后摇滚之一。听着听着,发现他们原来是代表着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的那种乐队嘛。现场音乐是灵动、有活力的,编排很细致,低频真的很低,电吉他真的很来电,效果器真的有效果。听了几首,慢慢想起来原来他们就是深受自由爵士和电子音乐影响的Tortoise,远不止叮叮咚咚响成一片那么简单。在漫长的音乐几乎要叮叮咚咚响成一片的时候,他们总能够转个弯,非常奇妙地变换了节拍和旋律,继续神气地演奏下去。

Tortoise有五个人,工具也很多,基本上塞满了整个舞台。我认为他们最神奇的工具不是groovy无比的贝斯,也不是花样百出、复杂到还偶尔技术故障的电子设备。他们的法宝是两架木琴,一架原声一架电子。每次它们在庞大的音响里互相呼应着鱼贯而入的时候,我就看到一股仙气刷地从舞台上升腾起来——哇哈哈这个我是乱讲的,但死活之间往往只差这么一星半点嘛,就是这个意思。

演出一直很热烈,乌龟们在台上挥汗如雨地搏命演出,观众也借着酒劲拼命鼓掌,谢幕的时候还有狂热的粉丝大吼大叫。我突然想到开场那个诗人讲的“人头苍蝇”,还挺贴切,就一个人嘿嘿傻笑起来。越想越贴切。直到散了场我走在大街上还在想那个人头苍蝇的场景,开心得以至步子都是轻飘飘的。一次愉快、带劲、恰如其分的表演就这样让我忘掉了MSN里和饭桌上郁闷的话题,忘掉了经济危机,忘掉了操蛋的生活。去麦当劳买个冰淇淋,钻进地铁,我就这样又一次消失在芝加哥的夜色里鸟。